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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 【楼诚衍生】【贺周】凡尘俗世

圆寸凯哥有莫名动人之处,为他写一个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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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

贺涵后来去了琴岛。

他没法破解那个名为“女人”的难题,索性放弃答题。

逃避也是一种答案,谁说不是呢。

 

贺涵在琴岛的老城区买了一套房。独栋临海的才叫房,进小区坐电梯的只能叫公寓。

琴岛是个好地方,阳光充足,海产丰饶。老城区静谧安宁,充斥了欧洲小镇般的闲适,在现代化城市里尤为难得。

这里是热爱大海和海产的人定居的不二选择。所以他就来了。

 

贺涵不常去新城区,那里的高楼大厦不吸引他,扬帆出海或者潜游之类的运动也不再是他的最爱。

精细的海鲜料理吃得多了,也就那么回事。

他倒是爱上了码头。那里从早热闹到晚,充满俗世温暖。

 

剩余的时间,就消磨在海边的一片沙滩或者一块峭崖上。

他想,可以放下了。

只是还没有想明白自己,和生活。

 

2

原先贺涵会去找老刘买鱼,照顾他的生意。

可老刘不愿收他的钱,就算收钱也只是象征性的,次数多了,贺涵就不再去他那里。

反正码头和海鲜市场他逛不腻。

贺涵买的不多,只买一人一天的量。毕竟食材总是新鲜的才好。

 

可是他这个买法,码头的鱼贩们都烦他,就买那么一点点,喂小猫么?!

倒是有个新来的鱼贩,窝在角落不起眼处,看他挑鱼从来不催促。

几次之后,贺涵留意起他来。

 

那人瘦瘦高高,脊背很直,剃一个不讲究的寸头。夏天穿短袖衫,露在外面的胳膊晒得发红。

不爱说话,却不像是窝囊的人。顶多就是比较温厚。

那人的眉目……却有着和温厚老实的表象不相称的漂亮风流。

后来贺涵才知道,那都是错觉。

 

琴岛的码头向来不太平,那一次让贺涵赶上了。

他正在去那人摊位的路上,远远听到嘈杂的骚乱声响。

走近一看,那人已跌倒在地。

有个头发蓬乱的青年男人冲出来,将对方好几个人踹进了海里,最后被那人拦下。

两个人走了,贺涵才看出,那乱发的青年腿脚不好。刚才揍人倒是够狠,完全不是闹着玩的斗殴,是往死里打的劲头。

 

后来那人消失了几个月,不知去向。

就在贺涵一次次失望而归,决定换一个码头时,那人又回来了。

已经是冬天,贺涵穿着得体的呢子风衣,望见那人裹着厚厚的大衣,戴着皮手套,有些不羁和落拓。

走到近前,贺涵和他打招呼,那人点点头。

贺涵才看出来,他脸上有疤。仿佛是冬天的缘故,那面容更冷峻了。

 

贺涵在不远处沙滩上的小酒馆呆坐了一天,夜幕降临时又绕回来。

特地想看看那人。

“请问,能和你聊聊吗?”

 

3

这是贺涵用过的最差劲的搭讪方法。

出乎意料,那人收了摊,直起身看他一眼,答,“行啊。”

脊背还是笔直的。

“那么……你好,我叫贺涵,祝贺,涵养。”

“周凯。”

周凯收好了东西,回头问:“去我那里?”

贺涵莫名其妙又顺其自然地点点头。

 

周凯的家不远,不是公寓,更不是房子。就在相邻的码头,一艘船。

贺涵没有将惊讶表现出来,挑挑眉,跟他进了“屋”。

沙发、茶几、冰箱、料理台、床、卫生间,不算整洁,也不脏乱,典型单身汉的落脚居所。

“我把鱼煎了,你坐吧。冰箱里有啤酒。”

贺涵静静看他旁若无人地煎鱼,手法称得上暴殄天物。

 

那晚,贺涵吃到了平生吃过的做得最不讲究的海鲜。

可他吃了不少,也喝了不少。

贺涵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迷蒙地靠在沙发深处,迷蒙着眼睛。

“你家就你一个人?”贺涵问。

“就剩我一个了。”周凯直勾勾盯着空酒瓶。

“我也一样,父母走得早,没人管。”

贺涵后来才知道,周凯的“就剩我一个”是什么意思。

 

4

大年初五那天,琴岛街上人少。

贺涵徒步走到周凯那里,发现人不在船上,看样子也不像是出摊去了。

他靠在岸边等,还没过午,周凯回来了。

 

“老朋友邀我去他那过年,昨晚才回来,来看看你。”贺涵道,“你这是去哪了?”

周凯带他回到船舱,“回了趟家,看看我爸。去了趟陵园,看看我弟。”

“你有弟弟?”贺涵惊诧,他们来往多次了,周凯从没提过。

“嗯,两个。”

“都……都不在了?”

周凯给贺涵倒杯水,垂了垂眼睛。

贺涵已经明白了周凯很多细微举动的含义,垂眼睛相当于点头。

“能给我讲讲吗?”贺涵问,却没深究自己为什么想知道,或许只是好奇。

周凯把水换成酒,平静地讲起来。

 

我对我妈没什么印象,周凯说,很小的时候她就走了。

我到了青春期,比较叛逆,我爸一顿打,我就离家出走,去混了。我弟周超从小就乖,可爱的好孩子。

后来出了海,干走私。那时候代购还没兴起。周凯笑了一下,又收束起来。

我不碰粉,但同一条船上有人要碰,给我挖了个坑。那个时候,周超已经是缉毒警了。

“他亲手开枪打中我,亲眼看我被抓的。”

 

贺涵震惊,但头脑清晰,“你说你有两个弟弟?”

“对,另外一个是我出海救的,台湾漂来的小孩,和我一起出海。为了给我报仇,马柯瘸了一条腿。”

贺涵想起来了,那个头发蓬乱的青年。打架不要命的。

“那他们是怎么……”贺涵蹙眉追问,仿佛掉进一个引人入胜的陷阱。

“父亲因为我,被人害死了。我出来之后,超儿让我走,我没听。毒贩绑了我弟媳璐璐,我们兄弟仨去火拼……总之,最后只有我醒过来了。”

 

贺涵久久没有说话,只看着周凯吹掉了一整瓶啤酒,又开了几瓶。

比起周凯,他原本引以为傲的精彩人生黯然失色。

贺涵觉得自己仿佛没有活过。他没有真正见识过大海和风浪,没有单枪匹马走过天涯,没有交情过命的兄弟。他身上没有疤。

 

5

周凯没去过贺涵的住处,贺涵也没有发出过邀请。周凯不会接受邀请的,他知道。

事实上,贺涵觉得自己那座房子失去了吸引力,不如周凯的船。

有一次喝酒喝到凌晨,他留在船上住了一晚。

早上被卫生间里的水声吵醒,贺涵惺忪着睡眼看到了海上的日出,感觉从未有过的愉悦。

 

床上有周凯的味道。

贺涵被这个念头惊醒,心头直跳,晨勃还未消。

周凯恰在此时出来,冲他笑笑——醒了?冰箱里自己找吃的吧,我去码头。

他的寸头前两天又剃短过,额角鬓角干净利落,那张脸在清晨的光线里非常迷人,连疤痕都迷人。

 

贺涵觉得自己大概是着了魔。

他向来自恋,无论是外在内在,总要精雕细琢。他爱的人,且不论男女,都应当是那种受过教育的、被规训过的、有恰到好处的分寸感的类型。

可是周凯……他经受的不是学校的教育和导师的规训,他经受的是人间的淬炼。

如果说唐晶和罗子君是他得意的作品,那么周凯即是造物的作品。

贺涵清醒地看到了自己和造物的差距。

 

6

又到春夏之交,天气和暖。

周凯和贺涵约在沙滩酒馆,到的时候贺涵已经点了满满一桌海鲜。吃到一半,有人来搭话。

周凯抬头望过去,贺涵也转头去看。妆容精致的女孩子,脸红着凑过来,叫一声“贺老师”。

“请问你是?”贺涵保持礼貌。

“贺老师,您可能不记得我了,我是以前在B&T实习的小秦,没想到在这里遇到您!”

贺涵依旧礼貌寒暄,直到人走了,才发现周凯在看他。

 

“我一直忘记问你,你这样的成功人士,应该不缺女人爱才对。怎么一个人来琴岛,过这种养老生活?”周凯脸上挂着笑问他。

贺涵坦诚地点头,“有过一个,谈了挺多年,分了。另外一个没谈,我就逃了。”

周凯不解。

“她们两个是好闺蜜。”贺涵解释一句。

周凯哼笑一声,举起手里的酒瓶撞了撞贺涵的酒瓶,灌了两口。

他对贺涵的情史不感兴趣,可反过来,贺涵对他的情史却非常感兴趣。

“你在外闯荡的时候,难道没有女人等你回来?”

 

周凯脸上的笑意褪了。

那晚,两人靠在船舷边,周凯开了口。

“她叫美琳。在你们这种人看来,不是什么正经女人。每次我出海回来,她就在这船边等。我进去之后她被那帮人扎了针注了毒,糟蹋得不成人样。可是三年后我出来了,她还在这船上住着等我。”

周凯猛地吸尽手中的烟,捻灭在船舷。贺涵发愣,被烫了手指。

“后来呢?”

周凯攥紧了手指,望向黑暗的大海,“据说去了戒毒所。我伤好后去找她,人已经没了。”

沉默。

许久,贺涵听到周凯低沉的嗓音缥缈地响起,“那种罪,不遭也好。”

 

7

贺涵从黑暗中吻过来的时候,周凯脑子里还是美琳的脸和身体。

他反射性地张口,将舌头伸过去,遭遇了抵抗。对方是势均力敌的男人。意识到这个,周凯没了约束,嘴上手上都用了力,抓着贺涵的后脖颈咬他的唇。

贺涵抱着周凯,抱得很紧。他的身体很瘦,他的心残破不堪。

 

美琳又从周凯的脑海里缩回心底的角落去,周凯觉出了心口的风。

一个暖和的怀抱拥住了他,堵住了风口。

拥抱很舒适,周凯因此一并接受了贺涵附送的吻。

知晓他没有抗拒,怜惜和温柔渐渐消散,贺涵的动作里夹杂了情欲,热烈粗暴起来。

烟草味还未散,氤氲在两人唇舌之间。周凯头脑混沌,却不甘示弱地回应贺涵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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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

这样的事情一次是不会够的。

贺涵常常赖在周凯船上,两人酒足饭饱后,总免不了要用身体的餍足填充海岸寂寥深沉的夜晚。贺涵从来没有要求做到底,他已经很满足,毕竟周凯主动为他张开了嘴巴。当然他也投桃报李,将人伺候得熨帖满足。

海边的夏夜凉爽,小船内却旖旎炙热了一整个夏天。

 

中秋节傍晚,贺涵从码头先回来,兴冲冲地开了灶。

周凯回来时,他已经布了满桌中西结合的菜色,还有蟹和月饼。

周凯有些恍惚,贺涵不知什么时候养成了习惯,总在船上等他回来。

就像从前的美琳。不,比美琳还要贤惠。

若是当年他顺利收手,瞒住了父亲和超儿,能有个人踏踏实实陪着他过这样的日子,就好了。可事到如今,有些际遇太好,他怕自己命中注定无福消受。何况贺涵这样的男人……

 

贺涵看周凯回来很高兴,催促他洗手开饭。

夜还不深,风不太冷,他们打开门,远望海上清寂的月亮。

“双黄莲蓉的,挺甜,来一半?”贺涵递过来半块月饼,周凯接过,草草咀嚼后囫囵咽下。

贺涵靠在门边,叹道,“以后每年中秋,都这样过吧。”

 

“贺涵。”周凯吃过甜腻的月饼,燃起一根苦涩的烟,向贺涵走来。

“怎么?”贺涵就着周凯的火,也点起一根。

“你就打算这样过下去?”两人的烟都即将燃尽时,周凯终于轻声问道。

贺涵丢掉烟蒂,凑近周凯耳边,反问:“这样不好吗?”

话音落下,贺涵张口衔住了周凯的耳垂。他知道这人要说什么,他不能给他机会。有些话一旦说出了口,就再也收不回去了。

周凯被耳边的呼吸激得战栗,沉沉阖上双眼。

 

第二日醒来的时候,贺涵不在身边。

第三日也没有回来。

过了一星期,周凯有些明白了。

 

9

周凯没有去找贺涵,何况他又找不到。

从前总是贺涵巴巴跑来,赖在他船上,他从没去过贺涵的地方,也没听贺涵提起过。只知道贺涵从前在上海一家顶级的咨询公司工作,是不会再回去的了。

周凯等了两个月,没给贺涵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条讯息。

后来就不等了。

 

又入冬了,北方的滨海城市也是有冬天的。虽不至于万物肃杀,但也寒冷寂寞。

周凯还去同一个码头贩鱼,那里都是熟面孔,他也懂得了见好就收,没人再找他的麻烦。

日子这么过着,空空荡荡。

 

周凯终于,开始想念一个人。

 

10

一月份的时候,码头泊来一艘新船。

周凯一大早被吵醒,跳下床去看。

晨光熹微,不远处的船靠了岸,船舱里走出一个人。修长利落的呢子风衣,一头乱发,站得笔挺。

周凯看了一眼就逃回来,给自己放了一整天的假。

 

贺涵沐浴在冬末的阳光里,对着周凯的船,微微一笑。

他直到深夜才潜过去。周凯的门没有锁,人在床上躺着,盖着被子,留给他一个寂寞的背影。

贺涵加重了脚步走到近前,虎虎生威地脱掉衣服上了床。

他一把将周凯搂在怀里,制住那双手臂。

“原本要说的话,还说吗?”贺涵没头没尾问道。

怀里的身体绷紧了,贺涵都能想象,周凯撇了嘴角咬着牙,若不是手臂被钳制,恐怕要使用武力。

贺涵看到眼前剃了圆寸的脑袋,轻轻地摇了摇。

“那好,以后不论出海还是停泊,我们都一起。”

 

贺涵感觉周凯的身体放松下来,一只手向后探出来,扯掉了他身下最后一层织物。

他从善如流地滑进被子里,感觉那双手将他牵引到了崭新的秘境。

周凯抬起一条腿,他就泊入了一个幽深、温暖、潮湿的港湾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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