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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 【楼诚】第一人称 19

19

在姐姐和明台眼皮下搞了这么多年地下工作和地下情,没有点办法是做不到的。

我和明楼为此有过不少暗语。

“我有些冷要加件衣服”意思是“跟我到楼上去”,“我要透透气”意思是“来露台说话”,“钢笔墨水灌好了”意思是“电台有消息”,“这饭真难吃”意思是“我先去洗澡你稍后来”。

不过,如果明楼说这最后一句,意思就变成了“我不想洗碗”。

欸,什么时候要他洗过碗?!

 

当然,大多数时候我们并不需要说话,简单的眼神交流足矣。

对暗号不过是偶尔为之的情趣,也不全都是特意想出来的。

其中历史最悠久、我们最喜欢的一项,与领带有关。

 

十一岁那年,我初次打领带。

当时上海还过旧历年,大哥说新年穿新衣,提前一月便特意带着我去裁缝铺量体。

白衬衫,深灰的呢子西装三件套,搭配格纹领带,大哥和我,一人一套。

大年初一起个大早,我学着大哥的样子穿西装,却看不懂大哥的领带是怎么打的。

见我犯难,大哥蹲下来,慢慢替我打出一个四手结。

“阿诚学会了吗?”大哥眼里有柔润的光。

我那时不爱讲话,只点点头,对他笑。

 

直到成人礼时,大哥再次郑而重之地带我去量体。

只不过从选衣料到挑款式,从戴领针到扣袖扣,我自己都娴熟了。

巴黎那早晴朗明媚,大哥坚持要亲手为我打领带。

他手生得很,终于完成后长长出口气,对我说:“我的阿诚是个大人了。”

我吻了他的唇。

大哥的手栖在我脑后,微分开的唇里吐出一句“晚上回来我们好好庆祝”。

他说那句话的样子害得我一整天都心不在焉,只想典礼快点结束,好早些放我回家。

回家见我的大哥,我的情人。

 

是夜,明楼身着睡袍迎我进屋,拂去我额头的汗,仔细而温柔地拆去我的领带。

“我为你打的领带,只能我来解,知道吗?”他命令,他请求。

我则以一个吻手礼回答他。

情至浓时,大概只有肌肤相亲才能缓解那种类似于高烧不退时才有的焦渴。

于是顺理成章地,也是蓄谋已久地,明楼和我体会了作为一个男人,要如何去爱另一个男人。

后来每每明楼想要重温旧梦,便用这个“我打的领带只能我来解”的戏码来求欢。

只是岁月飞逝,当初一夜荒唐,如今是再不敢那样折腾了。

 

我也向明楼求欢,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。

同样是用领带,打一个半温莎,再舔着嘴唇看他一眼。

若是他也有兴致,便会回答:“阿诚少爷赶得好时髦。”

 

多年后世间清平,家里家外,我和明楼都没有了伪装的对象。

我才意识到,曾经的暗夜里不仅有过血光和阴谋,还有过奇妙的暗语,甜美的秘密。

而这一切,都是因为有明楼。

故而若有下一世,不求海晏河清,但求并肩行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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