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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 【楼诚】第三人称 14

14

嫁到明家第二年,一切就都习惯了。

大姐和两位哥哥极疼我,偶尔我甚至不知所措。

阿香是个聪明伶俐的姑娘,脾气直率、心眼实在,我愿意和她亲近。每次听她管我叫“小少奶奶”,我都忍不住想笑。

而明台……明台对我很好。

 

一切都顺利过了头,我大概用尽了后半辈子的好运,才逢着明家。

而前半辈子的好运,用在被哥哥救下的时候。

我却不怎么提起哥哥,一来都是旧时伤心,二来不知向谁提。

仿佛是怕勾起我的糟糕记忆,明台一向不问,家里上下也不谈。

教养良好的一家人恰到好处的保留让我舒适放松,不知不觉间几乎脱胎换骨。

只是偶尔,我会想起哥哥模糊的音容。

 

婚后转年的除夕夜,一家人在院中赏烟花。

火苗引燃一簇噼啪的火花,随即便有五光十色喷射而出,点亮夜色,在空中留下光痕。

我本该想起几年前在江畔点烟花吓明台的除夕夜,却莫名想起哥哥来。

虽然短暂,那两年确是再难有的好时光,一颗心日夜都是安定。

哥哥拿我当小孩子,过年时裁了新衣裙,放烟花给我看。

一顿热乎乎的年饭,守着过了夜半,便是一个年。

 

烟花燃尽,明台嚷着要回屋打牌,拉了大姐大哥和阿香。

阿诚哥被拒绝上手,明台的理由是“大哥和阿诚哥在同一个牌局里?!开玩笑!我们都会被坑惨好嘛!”

我是不信两位哥哥会耍赖作弊的,只是他们赢得太蹊跷太容易,像是能在人看不到的地方暗自对话似的。

阿诚哥就备夜宵去了。

 

我跟过去帮忙,他回过头来,问了一句:“曼丽想吃点什么呀?”

我就恍了神。

——那神情和从前哥哥哄我的样子如出一辙。

见我恍惚,阿诚哥似是担忧,“曼丽?怎么了?”

厨房里没有旁人,小客厅传来家人的笑闹声,我突然觉得安心,便对阿诚哥实话实说了。

“曼丽,你当然可以想念你的哥哥,也可以对明台和我们说,这是你的家。”阿诚哥波澜不惊。

“阿诚哥,我只是觉得过去的事……不算什么好事,不提也罢。”

“可是你没忘了。”

我点点头,有一丝释然,一丝紧张。

 

“曼丽,”阿诚哥边转身去接水,边说,“小时候大哥告诉我的话,现在我告诉你。人不该为那些因弱小而被欺凌的过去感到羞愧,因为弱小不是罪过。”

水满了,阿诚哥将水壶拎到灶上烧起来,转身正视我的脸。

“这不是自我安慰,而是自我警醒,有朝一日你成为强者,切莫恃强凌弱。”

我听明台讲过阿诚哥的事,但他对整件事也不是全然清楚,只讲了个大概。

我迟疑道:“阿诚哥,我不一样,我……”

“一样的。”阿诚哥打断我,重复:“是一样的。想必明台和你说过,桂姨是我杀的。不仅因为她是孤狼,还因为她害的是明家。”

阿诚哥顿了顿,咬着牙,“害我家人,就没有活路。”

 

从第一次谋面起,阿诚哥一直都是令人如沐春风的样子。

可现在的他狠厉无比,仿佛在说,如果有人敢动大哥,能有一死便已经是最好的下场。

我读得懂。

因为黑寡妇也是这么想的。

见我忡愣,阿诚哥又转身去切水果,“曼丽,能为心里在意的人拼命,是一种幸运,对不对?”

活到如今,竟没人为我讲过这样的道理。

 

明台在小客厅里唤,“阿诚哥,我口渴!”

阿诚哥端起果盘,向外走,“来了来了,嚷什么。”

明台又一声,“曼丽曼丽,阿香又耍赖,你来替她!”

我忍不住笑意,关掉厨房的灯,跟着阿诚哥向明亮处走去。

 

那年春节还有件重要的事,发生在两天后。

大姐让阿香做了我爱吃的菜,说大年初二本该是新媳妇回娘家的日子,从今往后明家既是曼丽的婆家,又是曼丽的娘家。

我喉咙和鼻子里哽着泪,对着一桌爱吃的菜反酸起来。

 

阿香那一桌好菜终究是凉了,她却欢天喜地去为我开了小灶。

大姐送苏医生下楼去,眼含热泪高兴地说个不停。

明台坐在床边捧我的脸,抱我抱得好紧,傻瓜一样絮絮自己要当爸爸了要稳重要稳重。

越过明台的肩膀,我看见两位哥哥忍俊不禁的神情,还有身侧轻轻勾起的手指。

我终于闭起眼睛回抱明台。

有人可守、可护、可爱,心会是满满实实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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