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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 【楼诚】第二人称 13

13

北平的新年,热闹里透着世俗的温情。

下班路上你买了红纸,将写春联的好差事交代给了我。

回到家,你又裁了一方红纸,折成红包。

我写好一个“福”字,你拿了纸币塞进去。

“这下明谦可要高兴了。”我说。

“是啊,就盼这一天呢。”你笑,“这一份红包有纪念意义。明楼,你高兴吗?”

我扯过你的手,紧紧握住。

“当然,我们自己的国家,我们自己的纸币。牢靠。”

就像你的手一样牢靠。

 

收到压岁钱的明谦果然乐坏了,因缺了门牙,说话有些漏风。

“谢谢大伯二伯!大伯二伯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和和美美……”

吉利话还未讲完,被明台一把拉走。

“谦儿,爸爸今天教你一个新成语,‘言多必失’。”

臭小子,教坏小孩子。

你却笑容如春风。我便算了,放他一马。

 

北平的庙会最不容错过,可那人山人海的架势让我心头发怵,拉着你打道回府,留明台曼丽带着明谦去挤。

大姐担心明谦走丢,我只好劝:“放心吧大姐,明谦一根汗毛都不会少的。”

傍晚时分,明谦的确平平安安回到家来,却龇牙咧嘴的。

细细一看,嗬,又缺了一颗门牙。

曼丽笑着给大姐讲,明谦看到糖人馋得很,明台禁不住恳求给他买了一个,才吃一口便把牙给粘了下来。

大姐听了,又讲起明台的乳牙是如何落的。

你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,我却想起了一桩旧事。

 

你来家里时年岁已过,大姐看明台换牙,便也关心你的牙换了多少。

可桂姨已被我撵走,就算还在,也必定是不清楚的。

而你自己也无所觉,问不出什么。

有天夜里你同我说,哥哥,我从前以为牙齿掉了人就活不长,所以就偷偷把牙埋起来了。

我问,埋在哪里了。

你答,埋在桂姨找不到的地方。

我收一收手臂,把你揽得紧些,哄道,牙齿掉了就是要长大了,阿诚埋起来的牙就像种子一样,会在看不见的地方生根发芽的。

你安下心,很快睡着了。

 

后来有一天,你神神秘秘地找到我,说哥哥,我有一个东西要给你。

我依照你的要求闭起眼睛,摊开手掌,等了片刻。

睁眼时你已跑出书房,我的手心上停留着一颗白白小小的臼齿。

第二天你问起乳牙的下落,我撒了谎。

我说,哥哥帮阿诚把它埋在了很好的地方。

你当然坚信不疑。

 

年节下,一家人结束了夜间叙话,你同我回了东厢。

我将那只檀木小盒取出,你打开一瞧,明白过来。

“大哥,你说埋起来了,是骗我的?”

我赧然,“嗯,没舍得。”

“该罚。”说罢,你便吻了上来。

我心甘情愿地把这罚认下。

你知道的,无论是你藏起来的彷徨和绝望,还是你交付出的希冀和信任,都是我的珍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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